對話《門鎖》導演別克：代入感是懸疑片的首要因素

宋祖兒《平安夜》

宋祖兒《最美表演》劇照

聚焦獨居女性安全問題的懸疑驚悚電影《門鎖》自院線上映后掀起討論熱潮，90后新銳導演別克也因此受到諸多關注，加盟2021《最美表演》，別克和宋祖兒合作的短片依然是他喜歡的懸疑色彩故事。

這個他從自己寫的七八個故事里選出來的最嗨的故事，在篇幅的時間限制下，要用表演、細節(jié)、調度、氛圍等去展現(xiàn)足夠的信息以及保持它的視聽節(jié)奏，對演員和導演都是巨大考驗。

回頭總結《門鎖》，別克認為第一部長篇作品給予了自己很多經(jīng)驗，“我覺得經(jīng)歷這些事很好，可能我第一部想要的東西太多了，經(jīng)歷完這個以后，我也發(fā)現(xiàn)觀眾他可能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此外，在他看來成功的懸疑片首先應該具備代入感，觀眾不能跳戲，需要一直保持在氛圍里一口氣看完，同時也一定有導演的表達在里面，“它看似都是很通俗的東西呈現(xiàn)給觀眾，到回頭再去解讀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些通俗的東西背后想表達的是什么。”

風格化故事表演方式有改變 短片留給觀眾很多遐想

新浪娛樂：怎么想到創(chuàng)作這樣一個懸疑色彩的短片？

別克：首先我覺得我拍的每一個東西都要負責任，負責任的前提是你想拍這個故事，而不是隨便想個故事我就拍了。所以我寫了七八個故事，在里邊我自己感覺最嗨的就是目前這個故事。這個故事里它有很多東西，不單單靠臺詞或者靠鏡頭去呈現(xiàn)，我們里邊有大量氛圍，大量的眼神交流，大量的沒有說話但是靠著行動去進行的東西。我覺得這個是考驗演員的，同時它也是考驗導演的，所以這個故事對于我是目前最合適的。

新浪娛樂：所以它在表演上最難的地方就是這些眼神還有氛圍感的營造嗎？

別克：是的，就是他得去相信，我們的故事沒那么寫實，它是一個風格化類型化的故事，因為如果它是一個純寫實主義的故事，這個事發(fā)生的可能性就不大，對吧？所以風格化的類型故事，它的表演方式也不太一樣，演員得配合鏡頭去做一些表演上的處理。

拿片子里邊舉例，有一個鏡頭是最后兩個人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再回來的時候，那個男人擋住另外一個門，然后鏡頭是從祖兒先搖到了墻上祖兒接下來要去用的東西再搖回祖兒，這個再搖回給組兒的時候，祖兒才去轉身，她全程配合鏡頭的運動去表演，如果按寫實的東西去表演就不能這么演。

中間去掉了很多東西，我們要展現(xiàn)的是它最關鍵的幾個節(jié)骨眼，那中間去掉的這些部分是需要演員的表演來給觀眾展現(xiàn)出來。包括眼神的傳遞，整個心理節(jié)奏得配合著鏡頭的節(jié)奏往下走，它是不一樣的表演方式。我們的東西想不一樣一點，我就選擇了這種方式，我覺得祖兒也很認真，我相信她來演這個短片，也是想在這個上面做一點嘗試。

新浪娛樂：祖兒這個角色的完成度怎么樣？

別克：沒問題，非常好，祖兒是一個很靈的演員，開機前我們也聊過這個人物、整個故事，現(xiàn)場時間極其有限，故事的類型又需要大量的調度設計和鏡頭設計，所以它是需要花費時間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每一次倒推重新拍的機會可能一個鏡頭只有一兩遍。

所以祖兒得特別了解每一場戲人物的狀態(tài)，她都做到了，我們能這么短的時間順利把這么長的一個量拍完，是因為全程大家都擰成一股繩去做這個事兒。祖兒在里邊是最重要的，她作為核心演員，她能夠在一兩次之內知道我要什么，她就能給到我什么，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才會做到的事情。

新浪娛樂：演員什么樣的表演會讓您覺得是“最美表演”？

別克：演員當時的情緒和狀態(tài)能透過屏幕盡可能地傳遞給觀眾，盡可能地帶給觀眾當時的感受，當然這種表演除了演員本身以外也需要很多鏡頭語言的輔助。

新浪娛樂：短片的時間限制下如何展現(xiàn)足夠的信息以及保持它的視聽節(jié)奏？

別克：找到最核心的一場戲，明確想表達的核心內容，用鏡頭處理、調度、演員表達、氛圍等都給故事留白，留給觀眾遐想的空間，自己聯(lián)想到這個事件因為哪些原因推進到這一步，理解這個人物有哪些個人特點導致她會做出后面的種種行動。

短片的每一個鏡頭都在傳遞關于人物的關鍵信息，你要通過一些很細微的東西，給觀眾更多的想象空間，當他們放大的去看，才能發(fā)現(xiàn)前后是這么回事。所以我覺得越短的時候，有時候更加考驗整個導演手法以及演員的表演分寸。比如宋祖兒的妝容耳釘、漫不經(jīng)心的出場、手機刷著架子鼓，短短幾個鏡頭交代了這個女孩的個性，她從主動報警、又恐懼的躲起來、再到勇敢拯救另外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這些心理轉變都和她的性格息息相關。

你讓觀眾帶入到故事里邊，讓他去想人物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再比如說被控制的女孩，她之前得被折磨成成什么樣，才緊張到每次的行動要瞟一眼男人的態(tài)度才敢行動，而男人所有的表演都是從容的，我今天把門推開讓你走，女孩都不敢走，她完全是這樣的一個精神層面被控制的狀態(tài)。所以這是通過表演、細節(jié)、調度、氛圍去呈現(xiàn)出來的東西。

《門鎖》做了反類型的實驗 懸疑片需要細節(jié)和氛圍營造

新浪娛樂：作為非常年輕的90后新銳導演在進行電視劇《瞄準》和電影《門鎖》創(chuàng)作時最大的壓力來自哪里？

別克：首先會有時間的壓力，確實都會比較緊，包括《瞄準》包括《門鎖》時間都很緊，因為懸疑驚悚片要靠很強的氛圍去做，這種氛圍有好多細節(jié)在里邊，所以很多時候它一場0.1頁的戲可能是1.0頁，因為你需要鏡頭去鋪它。懸疑驚悚片這種拍攝量來說，比普通寫實電影拍攝的量要多得多。它在中間有慢也有快，都是需要相應的時間成本，才能盡可能完成，盡可能做到極致，因為你越做到極致，這種東西呈現(xiàn)的效果越好。

但凡你只是把它呈現(xiàn)到了60%的成本或者怎么樣，氛圍沒達到，觀眾就會在中間進不去，他就會松懈，但凡松懈，他就會去考慮很多寫實的邏輯。懸疑片最好的地方，就是會讓觀眾全程不跳戲地跟著，那個時候就不去考慮寫實邏輯了，他要的是一種情緒和一種感受?？赐暌院笪矣X得這個東西很爽，我不會去考慮它的游戲規(guī)則，只會考慮看完這個片子以后的感受是什么。這是現(xiàn)在我覺得大家應該多點去做的東西，我自己也比較喜歡做這個東西。

新浪娛樂：會如何總結自己第一部長片電影作品？

別克：作為長篇的第一部，我覺得經(jīng)歷這些事很好，可能我第一部想要的東西太多了，經(jīng)歷完這個以后，我也發(fā)現(xiàn)觀眾他可能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我們在中間確實是玩了一個嘗試，有點實驗的東西，是變風格，這個風格很明顯是故意變的，如果不故意的話，它不可能會有這種割裂感。

所以我當時以為可以去玩一些反類型的東西，但是在我們這兒，我發(fā)現(xiàn)了我們還沒有達到完整的類型片的土壤，觀眾對類型片本身都沒有太過于熟悉，更別說玩反類型了，所以這個東西變成了我這次的一個經(jīng)驗，可能我下一部就會純粹地去做一個類型片，我們先在國內盡量多做一些類型片，讓類型片的土壤越來越豐富，未來再去考慮別的東西。

新浪娛樂：類型片比起作者化表達來說，會更容易有一些標準或者方法嗎？

別克：我覺得類型片的前提是它的劇作沖突相對比較強，能讓觀眾很快就看進去，它的代入感會比較強，說通俗一點就是好看。我得這個片子我想看，看下去以后，我發(fā)現(xiàn)這個片子除了好看以外，其實有它表達的東西在里邊。我個人認為它跟作者化的這些片子的區(qū)別在于它首先是為了觀眾服務，然后才會去表達導演的個人作者思維，在背后的一個東西才會出現(xiàn)，它的位置關系是不太一樣的。

新浪娛樂：在您看來，成功的懸疑片應該具備哪些要素？

別克：就是代入感，首先整個過程中觀眾不能跳戲，一直保持在這種氛圍里邊一口氣看完它，成功的懸疑片背后一定有導演的表達在里邊，它看似都是很通俗的東西呈現(xiàn)給觀眾，到回頭再去解讀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些通俗的東西背后想表達的是什么。

新浪娛樂：有沒有您看過后很喜歡的懸疑片？

別克：國外的有一些，比如說《看不見的客人》，就拍得非常好，包括導演的前一部叫《女尸謎案》也做得不錯。